倒逼、缝隙、桥梁：三个关键词读懂中国企业出海知识产权“蜕变” ——上海对外经贸大学暑期调研津沪杭观察

入世25年，中国企业走向海外市场的步伐不断加快，知识产权风险也随之而来。今年7月至8月，上海对外经贸大学“走中国，看发展”暑期专项社会实践团队走访天津、上海、杭州三地的律师事务所、知识产权保护机构和产业园区，试图回答一个问题：压力之下，企业有没有真正“蜕变”？团队用三个关键词概括了答案。

关键词一：倒逼。

压力是外生的，也是具体的。2025年，中国企业涉美“337调查”29起，涉及180家次；近20年来，中国企业在海外被抢注的商标超过2000件。调研中，律师和专家反复提到一种现象：不少企业是在第一次被起诉、第一次店铺被冻结之后，才真正把知识产权提上议事日程。数据也显示，中国企业因缺席应诉而败诉的比例已从2023年的66.1%降至2025年的51.0%，越来越多企业不再“收到传票就放弃”。值得肯定的是，越来越多企业开始把知识产权工作前移，在产品进入海外市场之前就开展商标、专利布局和侵权风险排查。

关键词二：缝隙。

制度供给在提速：《国务院关于涉外知识产权纠纷处理的规定》自2025年5月1日起施行，各类海外知识产权纠纷应对指导平台累计达116家。但团队发现，供给与使用之间仍有两道缝隙。其一是“知晓缝隙”：在黄浦区知识产权局政府开放日上，企业代表的提问多是“我该到哪里申请、找谁办理”“收到境外通知函后第一步该做什么”。其二是“成本缝隙”：企业在纠纷初起时最难判断风险与成本，容易选择放弃应对。同时，公共服务也有边界，受访专家介绍，高精尖领域的美国专利诉讼单案费用常达数千万甚至上亿元人民币，仍需企业自身投入和专业律师团队。

关键词三：桥梁。

知识产权具有明显的地域性，中国律师不可能熟悉所有国家的规则。受访律师介绍，企业在境外发生纠纷时，更现实的做法是由本土律师把握整体目标，再寻找可靠的当地律师处理具体事务，本土律师由此成为连接中国企业与境外法律资源的“桥梁”。这对人才提出了新要求：“法律+语言+产业+跨文化沟通”缺一不可。团队建议，高校增加国别知识产权制度、跨境争议流程与商务谈判的实训，并与知识产权保护中心、涉外律师事务所共建实习基地与案例库。

团队同时提示，本次调研样本以东部地区为主，结论侧重机制描述，后续将纳入中西部城市做对比观察。

调研团队指导教师为夏玮，成员包括姚雨欣（负责人）、彭梦媛、翁常赢、熊晓迪、胡嘉新。